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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明史》杨继哄传文言文
日期:2019-08-15 来源:www.6929.com 字号:[ ] 视力保护色:

  恺既杖,官如故。寻列靖江王骄纵状,疏止大征粤寇。终湖广副使。恺,字次元,松江华亭人。嘉靖二十六年进士。

  凡文武迁擢,非论可否,但衡金之多寡而畀之。将弁惟贿嵩,不得不朘削士卒;有司惟贿嵩,不得不掊克苍生。士卒失所,苍生,毒遍海内。臣恐今日之患不正在境外而正在域中。是失全国之。大罪九也。

  臣孤曲罪臣,蒙六合恩,超擢不次。夙夜祗惧,思图报称,盖未有急于请诛贼臣者也。方今外贼惟俺答,内贼惟严嵩,未有内贼不去,而可除外贼者。客岁春雷久不声,占曰:“大臣”。冬日下有红色,占曰:“下有叛臣”。又四方地动,日月交食。臣认为灾皆嵩致,请以嵩十大罪为陛下陈之。

  后继盛论马市获咎者,何光裕、龚恺。光裕,字思问,梓潼人。嘉靖二十年进士。改庶吉人,除刑科给事中。偕同官杨上林、齐誉请召遗佚。帝可之,已而报罢。巡视京营,劾罢尚书送。取给事中谢登之、御史曾佩节财,冗费大省。边事迫,命清理诸陵军,条上祛弊七事,多报可。

  初,继盛之将杖也,或遗之蚺蛇胆。却之曰:“椒山自有胆,何蚺蛇为!”椒山,继盛别号也。及,创甚。夜半而苏,碎磁碗,手割腐肉。肉尽,筋挂膜,复手截去。执灯颤欲坠,继盛意气自若。朝审时,不雅者塞衢,皆感喟,有泣下者。后七年,嵩败。穆立,恤切谏诸臣,以继盛为首。赠太常少卿,谥忠愍,予祭葬,任一子官。已,又从御史郝杰言,建祠,名旌忠。

  至如大学士徐阶蒙陛下特擢,乃亦每事依违,不敢持正,不成不谓之负国也。愿陛下听臣之言,察嵩之奸。或召问裕、景二王,或询诸阁臣。沉则置宪,轻则勒致仕。内贼既去,外贼自除。虽俺答亦必畏陛下圣断,不和而丧胆矣。

  逆鸾先已论罪,贿世蕃三令媛,荐为上将。鸾冒擒哈舟丹儿功,世蕃亦得增秩。嵩父子自诩能荐鸾矣,及知陛下有疑鸾心,复互相排诋,以泯前迹。鸾勾贼,而嵩、世蕃复勾鸾。是引背逆之。大罪六也。

  前俺答深切,击其惰归,此一大机也。兵部尚书丁汝夔问计于嵩,嵩戒无和。及汝夔逮治,嵩复以论救绐之。汝夔临死大喊曰:嵩误我。是误国度之军机。大罪七也。

  陛下用一人,嵩曰“我荐也”;斥一人,曰“此非我所亲,故罢之”。陛下宥一人,嵩曰“我救也”;罚一人,曰“此获咎于我,故报之”。伺陛下喜怒以恣威福。群臣感嵩甚于感陛下,畏嵩甚于畏陛下。是窃君上之。大罪二也。

  嵩有是十罪,而又济之以五奸。知摆布随从之能察意旨也,厚贿结纳。凡陛下言动行动,莫不报嵩。是陛下之摆布皆贼嵩之间谍也。以通政司之从出纳也,用赵文华为使。凡有疏至,先送嵩阅竟,然后入御。王茂劾嵩之章停五日乃上,故嵩得展转遮饰。是陛下之乃贼嵩之也。畏厂卫之缉访也,令子世蕃结为婚姻。陛下试诘嵩诸孙之妇,皆谁氏乎?是陛下之皆贼嵩之瓜葛也。畏科道之多言也,进士非其私属,不得预中书、行人选。推官、知县非通贿,不得预给事、御史选。既选之后,入则杯酒结欢,出则餽饣尽相属。所有爱憎,授之论刺。历俸五六年,无所建白,即擢京卿。诸臣忍负国度,不敢忤权臣。是陛下之耳目皆贼嵩之奴隶也。科道虽入皋牢,而部寺中或有如徐学诗之辈亦可惧也,令子世蕃择其有才望者,罗置门下。凡有事欲行者,先令报嵩,预为安插,连络蟠结,深根固蒂,各部堂司大半皆其羽翼。是陛下之臣工皆贼嵩膂也。陛下何如爱一贼臣,而忍百万陷于涂炭哉?

  夫此十不成、五谬,较着易见。盖无为陛下从其事者,故公卿医生知而莫为一言。陛下宜奋独断,悉按诸言互市者,发现诏选将练兵。不出十年,臣请为陛下竿俺答之首于藁街,以示全国。

  已而俺答数败约犯境,鸾奸大露,疽发背死,戮其尸。帝乃思继盛言,稍迁诸城知县。月余调南京户部从事,三日迁刑部员外郎。当是时,严嵩最用事。恨鸾凌己,心善继盛首攻鸾,欲骤贵之,复改兵部武选司。而继盛恶嵩甚于鸾。且念起谪籍,一岁四迁官,思所以报国。抵任甫一月,草奏劾嵩,斋三日乃上奏曰:

  杨继盛,字仲芳,容城人。七岁失母。庶母妒,使牧牛。继盛经里塾,睹里中儿读书,心好之。因语兄,请得从塾师学。兄曰:“若长,何学?”继盛曰:“长者任牧牛,乃不任学耶?”兄言于父,听之学,然牧不废也。年十三岁,始得从师学。家贫,益自刻厉。举乡试,卒业国子监,徐阶丞赏之。嘉靖二十六年登进士。授南京吏部从事。从尚书韩邦奇逛,沉思律吕之学,手制十二律,吹之声毕和。邦奇大喜,尽以所学授之,继盛名益著。召改兵部员外郎。

  陛嵩司票拟,盖其职也。嵩何取而令子世蕃代拟?又何取而约诸义子赵文华辈群聚而代拟?题疏方上,天语已传。如沈炼劾嵩疏,陛下以命吕本,本即潜送世蕃所,令其拟上。是嵩以臣而窃君之权,世蕃复以子而盗父之柄,故京师有“大丞相、小丞相”之谣。是纵奸子之僣窃。大罪四也。

  议者曰:“吾外为市以羁縻之,而内修我甲。”此一谬也。夫寇欲无厌,其以衅终明甚。苟内修武备,安事羁縻?曰:“吾阴市,以益我马”。此二谬也。夫和则不和,马将焉用?且彼宁可予我良马哉?曰:“市不已,彼且入贡”。此三谬也。夫贡之赏不赀,是名美而实大损也。曰:“俺答利我市,必无失信”。此四谬也。吾之市,能尽给其众乎?能信不给者之无入掠乎?曰:“兵凶战危”。此五谬也。敌加己而应之,何佳也?人身四肢皆痈疽,毒日内攻,而惮用药石可乎?

  自嵩用事,风尚大变。行贿者荐及盗跖,疏拙者黜逮夷、齐。守者为迂疏,巧弥缝者为才能。励节介者为矫激,善奔者为练事。自古风尚之坏,未有甚于今日者。盖嵩好利,全国皆尚贪。嵩好谀,全国皆尚谄。源之弗洁,流何故澄?是敝全国之风尚。大罪十也。

  陛下有善政,嵩必令世蕃告人曰:“从上不及此,我议而成之”。又以所进揭帖刊刻行世,名曰《嘉靖疏议》,欲全国以陛下之善尽归于嵩。是掩君上之治功。大罪三也。

  互市者,和亲别号也。俺答我陵园,虔刘我赤子。全国大雠也,而先之和。不成一。往下诏北伐,全国晓然知圣意,日夜征缮帮兵食。忽更之曰和,失信于全国。不成二。以中国,取之互市,冠履倒置。不成三。海内好汉争磨砺待试,一旦委置无用。异时欲号召,谁回复起?不成四。使边镇将帅以订定合同故,美衣媮食,驰懈兵事。不成五。往时边卒私通境外,吏率裁禁,今乃导之使取通。不成六。响马盗匪,徒慑国威不敢肆耳,今知朝廷畏怯,傲视之渐必开。不成七。俺答往岁深切,乘我无备故也。备之一岁,以互市终。彼谓国有人乎?不成八。或俺答误期不至;至矣,或伏兵闯入;或今日市,明日复寇;或以下马索上曲。不成九。岁帛数十万,得马数万匹。十年当前,帛将不继。不成十。

  俺答躏京师,咸宁侯仇鸾以勤王故有宠。帝命鸾为上将军,倚以办寇。鸾中情怯,畏寇甚。方请开互市市马,冀取俺答媾,幸无和役,固恩宠。继盛认为雠耻未雪,遽议和示弱,大辱国,乃奏言十不成、五谬。粗略谓:

  疏入,帝颇心动,下鸾及成国公朱希忠,大学士严嵩、徐阶、吕本,兵部尚书赵锦,侍郎聂豹、张时彻议。鸾攘臂詈曰:“竖子目不睹寇,宜其易之。”诸大臣遂言遣官已行,势难中止。帝尚犹疑,鸾复进密疏。乃下继盛诏狱,贬狄道典史。其地杂番,俗罕知诗书。继盛简后辈秀者百余人,聘三经师教之。鬻所乘马,出妇服拆,市田资诸生。县有煤山,为番人所据,平易近仰薪二百里外。继盛召番人谕之,咸服曰:“杨公即须我曹穹帐亦舍之,况煤山耶?”番平易近信爱之,呼曰“杨父”。

  屡迁兵科都给事中。都批示吕元趋奉得锦衣,总旗王松冒功袭千户,光裕皆举奏之。兵部尚书赵锦疏辩,帝斥元,下松都察院狱,而夺锦等俸。

  仇鸾之开马市也,命尚书史道从之。徇俺答请,以粟豆易牛羊。光裕取御史龚恺等劾道:“委靡姑息。马市既开,复请封号。今其表意正在请乞,而道认为谢恩。况表文非出贼手。道不去,则彼有无厌之求,我无必和之志,误国是不小。”时帝方响鸾,责光裕等借道论鸾,以探朝廷。杖光裕、恺八十,余夺俸。光裕不堪杖,卒。隆庆初,赠太常不卿。

  高罢丞相,设立殿阁之臣,备参谋视制草罢了,嵩乃仿佛以丞相自居。凡府部题覆,先面白尔后草奏。百官,驰驱曲房如市。无丞相名,而有丞相权。全国知有嵩,不知有陛下。是坏祖之成法。大罪一也。

  疏入,帝已怒。嵩见召问二王语,喜谓可指此为罪,密构于帝。帝益大怒,下继盛诏狱,诘何以引二王。继盛曰:“非二王谁不慑嵩者!”狱上,乃杖之百,令刑部。侍郎王学益,嵩党也。受嵩属,欲坐诈传亲王令旨律绞,郎中史朝宾持之。嵩怒,谪之外。于是尚书何鳌不敢违,竟如嵩指成狱,然帝犹未欲杀之也。系三载,无为救援于嵩者。其党胡植、鄢懋卿怵之曰:“公不睹养虎者耶,将自贻患。”嵩颔之。会都御史张经、李天宠坐大辟。嵩揣帝意必杀二人,比秋审,因附继盛名并奏,得报。其妻张氏伏阙,言:“臣夫继盛误闻贩子之言,尚狃墨客之见,遂发疯论。不即加戮,俾从吏议。两经奏谳,俱荷宽恩。今忽阑入张经疏尾,奉旨。臣仰惟圣德,虫豸草木皆欲得所,岂惜一回宸顾,下垂覆盆?倘以罪沉,必不成赦,愿即斩臣妾首,以代夫诛。夫虽远御魑魅,必能为沙场效死,以报君父。”嵩屏不奏,遂以三十四年十初一弃西市,年四十。临刑赋诗曰:“还太虚,照千古。生平未报恩,留做忠魂补。”全国相取涕零传颂之。

  严、严鹄,乳臭子耳,未尝一涉行伍。嵩先令冒两广功,授锦衣所镇抚矣。以病告,鹄袭兄职。又冒琼州功,擢千户。以故总督欧阳必进躐掌工部,总兵陈圭几统后府,巡按黄如桂亦骤亚太仆。既藉私党以官其子孙,又因子孙以拔其私党。是冒朝廷之军功。大罪五也。

  郎中徐学诗劾嵩革任矣,复欲斥其兄中书舍人应丰。给事厉汝进劾嵩谪典史矣,复以调查令吏部削其籍。表里之臣,被者何可胜计?是专黜陟之大柄。大罪八也。